第50章 Chapter 50 寧長烽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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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apter 50 寧長烽被捕
孟耀輝一身便裝, 站在紅傘集團總公司的樓下。
他看著數百層高的大樓，還有那把漂浮在半空中激光射燈投射出來的紅色大傘。
曾經，孟耀輝真的非常喜歡這把紅傘, 因為這把傘是母親的代名詞。
只要看見紅傘, 孟耀輝就能想到小時候母親一手打著紅傘，一手牽著他的場景。
可這麽多年過去了, 母親再也不會跟他很親近，這把紅傘的意義也完全變了。
沈下一口氣, 孟耀輝雙手插著褲兜, 一路仰著頭走進了紅傘集團的大門。
頂層總裁辦公室外面, 蘇念茗的秘書看著自家太子爺，十分意外。
“孟少, 蘇總不在。”
“沒事, 我去他辦公室等他。”
“這恐怕……”秘書似乎有些為難。
孟耀輝用眼睛瞥了那秘書一眼, 話都沒說一句, 直接把辦公室門推開走進去了，門關上之前, 還說了一句, 給我端來杯咖啡。
太子爺什麽脾氣, 蘇念茗身邊的人清楚的很, 他要是犯起混來，可不好收場。
等秘書把咖啡送進去時，就看見太子爺正坐在蘇念茗的辦公桌後面, 用並沒有關機的電腦, 玩著打飛機的游戲。
“孟少，咖啡。”
“嗯。”
“孟少，蘇總的電腦裏面重要的東西很多, 您最好還是，別碰。”
【BOMB GAME OVER】
屏幕上的小飛機撞毀了，孟耀輝擡頭瞪著秘書，臉臭極了。
“你能不能滾！”
“……”
見請不走太子爺，這位敬業的秘書也只能是苦笑著退了出去。
等門關上之後，孟耀輝從自己的衣服兜裏拿出了一個很小的U盤，順手就插在了主機上。
這U盤裏的程序是怎麽運行的孟耀輝不知道，因為屏幕上顯示的還是那個小游戲。
可能是為了緩解緊張，孟耀輝又開了一局。
這一局比剛才那一局打的好，就在進入第二關卡時，游戲被打斷了，屏幕自動切換到了一個文件copy完成的界面。
孟耀輝摘掉U盤，放進口袋，想關了顯示屏上的東西就此走人，但他看著assimilation的文件夾，想了又想，還是點了進去……
紅傘集團大廈樓下，蘇念茗從車上走下來。
“蘇總，少爺來了。”
“嗯。”
“少爺在您辦公室呢。”
“嗯。”
蘇念茗聽著手底下人的匯報，臉色沒變。
電梯非常快，半分鐘的時間，蘇念茗就到了頂層。
踩著奢華的地毯，蘇念茗一步一步的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當門打開時，孟耀輝正坐著老板椅，轉著圈。
一看蘇念茗回來了，趕緊站了起來。
“媽。”
“不是在巡航嗎？怎麽回來了？”蘇念茗一身西裝革履，年近五十歲，可並不顯老，但那股清冷疏離的勁，怎麽看都跟母親倆字不沾邊。
“前線呆著無聊，就請假了。”
“呵！”蘇念茗冷笑了一聲，脫了自己的西裝外套。
“找我幹嘛？”
“BBA公司新出了一款小型飛船，配色挺炫酷的。”
“一個億夠嗎？”
孟耀輝點了點頭，“夠了。”
“還有別的事嗎？”蘇念茗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下逐客令。
“要不一起吃個午飯？”
“……”蘇念茗沒回答，可拒絕倆個字，已經寫在了眼睛裏。
“那我走了。”
“嗯。”
站在辦公室門口，孟耀輝最後看了自己親媽一眼，那眼神十分覆雜，說不上來是什麽，但能肯定得一點是，孟耀輝真的從沒真正的了解過自己的母親。
就在孟耀輝難過的垂下眼睛時，錯過了他眼神的蘇念茗擡起頭。
“還不走？”
“走了。”
孟耀輝離開了大樓，走向停車場，上了車之後，剛才強裝的鎮定已經潰不成軍。
“你沒事吧？”
“沒事。”孟耀輝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個U盤，放在了韓舒的掌心。
“你要的東西。”
韓舒摸著還帶著些體溫的U盤，眼中流露出來一些感激。
“謝謝。”
把U盤裝進自己的上衣口袋，像是想緩解緊張的氛圍一樣，韓舒又說了一句，“這裏面裝的是什麽？我能看嗎？”
“不能。”一聽這話，孟耀輝非常激動。
見韓舒好像是被嚇到了，孟耀輝又趕緊把聲音壓了下來。
“聽話小舒，把U盤直接給你哥，你不要看。”
“好吧。”
文件夾裏的東西，孟耀輝看過之後都會做很久的噩夢，他不想讓韓舒也留下心理陰影。
“韓舒，科技節酒會那天晚上的事，我能解釋的。”
其實現在並不是談這個的最佳時間，但孟耀輝不知道韓舒還會不會再主動聯系他。
“我那天是想跟你坦白，坦白我根本就不是寧長烽，我就是為了報覆他，才假裝是他跟你談戀愛，可那天到了酒店之後我才發現，有人在我喝的酒裏放了能讓Alpha短暫進入易感期的藥劑。
說這個也不是在為我自己開脫，畢竟我是S級，就算被下藥了也不會完全沒了意識，可我，太貪心了。”
說到這，孟耀輝長長的嘆了口氣，而後用雙手搓了下僵硬的臉，隨後擡起頭，一臉誠懇。
“我正式的跟你道歉，對不起韓舒，對不起，是我傷害了你。”
韓舒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裏的愧疚和歉意，心也跟著狠狠的緊縮了一下。
孟耀輝是應該跟他道歉，可錯的只有孟耀輝一個人嗎？
韓舒忽然笑了，是送給自己的嘲笑。
“你說貪心，我何嘗不是？明知道寧指揮官結婚了，還不要臉的往上貼，我還告訴自己，真愛才是正確的，結婚證只是他追求真愛路上的絆腳石，你說，這多可笑啊。”
“這不怪你，韓舒，是我引誘了你。”
“不，蘋果是我自己要吃的，一切選擇也都是我自己做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韓舒忽然覺得自己一下子輕松了好多，他或許也能跟自己那段不光彩的經歷說聲再見。
“孟指，今天的事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為了我冒這個風險，這件事情算我欠你的，但之前的事，我們就，就別再提了吧。”
孟耀輝其實還想問，他們之間會不會還能有別的可能，但他看著韓舒淡漠的目光，嘴裏的話還是咽了回去。
“沒什麽欠不欠的，以後不管你遇到什麽事，都可以來找我。”
“嗯，那我走了。”韓舒說著就要下車，卻是被孟耀輝拉住胳膊。
“等等。”
“嗯？”
孟耀輝想了又想，還是拿出了那條鉆石手鏈。
“這是用我工資買的，不是我爸媽的錢，我也第一次送這麽貴的東西給別人，你拿回去吧，你放我這裏，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而且，而且它真的很適合你。”
韓舒沒動，沒同意也沒拒絕。
孟耀輝深吸一口氣，輕輕拉過韓舒的左手手腕，小心翼翼的把那條昂貴的，耀眼的鉆石手鏈重新給韓舒戴在了手上。
“這是孟耀輝送的，不是寧長烽送的，安心戴。”
“……”
韓舒走了，手鏈沒摘。
孟耀輝坐在車裏，心裏空落落的。
要是有時光穿梭機就好了，他好想穿越回在食堂裏第一次見到韓舒的那個時間。
重來一次的話，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韓舒，我叫孟耀輝，我是第一艦隊的首席指揮官。
點了根煙，孟耀輝撇開那些酸澀的情緒，再次回想起了他剛才看見的assimilation文件夾中的內容。
他媽是不是瘋了，他媽到底要幹什麽？
想了一會兒，孟耀輝啟動飛行車，直奔國會大樓。
可惜，當孟耀輝趕到那裏時，孟兆霆剛剛離開首都星，他在忙著大選，他已經出發前往2級星域進行循回演講，一周後回來。
孟耀輝想的是，等孟兆霆回來再去說他媽幹的那些可怕的事，可就在三天後，一切都被推向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正當孟兆霆在恒星聯盟的旗幟下，慷慨激昂的承諾，如果他連任，他將增加免費醫療的投入時，懸在他上方的所有激光大屏幕，畫面都變成了一個穿著病號服，渾身消瘦，臉色煞白的女孩子。
“我叫裴佳佳，今天是我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天。我是學播音主持的，我的夢想是做一個新聞頻道的主持人，不是因為喜歡主持人，而是我喜歡的人，他是電視臺的編導。
我不是很勇敢，我一直都沒去表白，我總覺得自己不夠優秀，我想變成我愛慕的那個人心中最完美的Omega。
聽說他喜歡蘭花，可我的信息素是櫻桃味的，我怕他會不喜歡，我就去紅傘集團旗下的基因公司做了一個改變信息素味道的小手術。
當時醫生跟我說手術很成功，用不了多久，我的櫻桃味就會變成蘭花香，我信了。我滿懷希望的等著那一天，我想著，只要我變成了一株蘭花，我就去跟他表白。
可結果……”
說到這裏，裴佳佳停住，她轉過身，脫下了自己身上衣服。
就在她的脖頸後面，除了原本的Omega腺體以外，還多出來兩個暗紫色的肉瘤一樣的東西，那東西好像還在跳動，像是有呼吸的寄生物。
“我沒有得到我要的花香，我也沒辦法去表白，我變成了怪物。”
裴佳佳沒有再把身體轉過來，她背對著鏡頭，一步一步的往窗邊走。
“爸爸，我活不下去了，原諒我。”
“學長，再見了。”
這段視頻全星系直播，即使孟兆霆演講現場的大屏幕關閉了，可還是被無數的人看見了。
就在億萬人錯愕驚恐的目光中，視頻裏的女孩子，翻出窗戶一躍而下。
畫面再次切換，換成了很多人體試驗的視頻，那些視頻裏到處都有一把紅傘的Logo，而那些實驗對象，有的甚至長出了5個腺體。
視頻經過剪輯，只有幾分鐘，可已經能夠說明一切。
最後，畫面上出現了消失已久的裴成繼。
“紅傘集團的蘇念茗，想要改造人類基因，他的‘同化’計劃已經籌備多年，我女兒就是他用來實驗的犧牲品，我多次要求跟內閣政府通話，我要讓孟兆霆給我一個說法，但每次都遭到孟兆霆的拒絕，這一次，我決定把一切公開，我還要讓有罪的人，全都得到審判！！！”
視頻到此結束，緊接著就是各大城市的發生連環爆炸的消息。
已經抵達超越號艦船的孟兆霆臉色陰沈無比，理事辦的人全都在接電話，整個內閣都已經亂了套。
傅卓快步走到孟兆霆身邊，壓著聲音說道：“理事長，蘇先生到了，走的隔離通道，現在正在保密艙。”
“嗯。”
孟兆霆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後，擡腳往隔離通道走。
很快，孟兆霆就在保密艙裏看見了他的合法伴侶。
蘇念茗還是挺淡定的，並沒有被揭穿秘密的恐慌，孟兆霆進來把門關上後，他才有些不自在。
“幹什麽？”
“念茗，我從來不過問你究竟研究的是什麽，我也不管你想幹嘛，可為什麽那麽機密的視頻會洩露？你知不知道這視頻一出來，你就完了。”
蘇念茗轉了下眼球，冷笑。
“那就不得不問問你的好兒子了？他是多恨我啊，居然這麽害我。”
“耀輝？是耀輝從你那偷的資料？”孟兆霆有些不敢置信。
蘇念茗沒有接話，就只是用厭惡的目光看向身前的人。
“算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我們現在就想辦法控制，你的研究中心在12區C星是吧？我現在就讓空軍把那該死的證據全炸了。”
孟兆霆說完就要往外走，蘇念茗一聽這話立刻站起來去扯孟兆霆的胳膊。
“不行，不能炸，那裏的實驗室有我研究了十幾年的成果，要是炸了就什麽都沒了。”
二十多年了，這還是這麽多年來，蘇念茗第一次在孟兆霆面前表現的很失控。
“念茗，我知道你想幹什麽，你痛恨所有的Alpha，你也恨所有的Omega，你的assimilation計劃，應該就是想要讓所有人都變成一樣，可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怎麽就不可能，我的實驗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了，再給我點時間，我就能讓人人都不再受信息素控制，讓所有人都變成Beta，這樣，這個世界上就不會再有下一個孟兆霆，也不再會有下一個蘇念茗，更不會有那個不被父母愛著的孩子出現。”
那不被愛著的孩子是怎麽來的，孟兆霆比誰都清楚。
為什麽蘇念茗這麽恨Alpha和Omega，孟兆霆也明白。
可當年的選擇，孟兆霆依然不後悔。
“你好好在這呆著，天塌了，我去給你頂著。”
“孟兆霆，孟兆霆你回來，你別動C星，別動C星。”
蘇念茗瘋了一樣的嘶喊，但是孟兆霆已經走了，保密艙的門一關閉，艙裏和艙外就完全成了兩個世界。
“不，不能炸，不能，不能炸掉……”
蘇念茗無力的用拳頭垂著厚重的艙門，可艙門是完全吸音材料，他手都捶麻了，仍然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十分鐘後，聯盟總理事長啟動戰備法案，臨時接管了空軍的全部指揮權。
如今在港的艦隊只有第三艦隊，所有的任務也只能第三艦隊去完成。
首先是去各個發生連環爆炸的星球進行支援，並且攔截一切可疑飛船，進行星際航空管制。
其次，在首都星外圍布置戰力，以免有更惡性的事件發生。
最後，理事長提供了一個秘密坐標，理事長要求，把坐標區域內的小行星炸毀，理由是那顆小行上存在大規模殺傷性生化武器，恐怖分子隨時都會利用這些武器，發動下一輪的襲擊。
炸小行星這種事，寧長烽肯定要親自帶隊去。
四艘戰列艦接連出發，寧長烽臨走前，給秦音打了電話，但是美娜說，秦音正在量子實驗室裏，機器已經啟動，現在沒辦法進去，秦總也不能出來。而且應該是試驗進入了關鍵階段，秦總把通信都關了。
寧長烽跟金助理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讓她等秦音出來之後，第一時間跟他聯系。
軍令如山，寧長烽沒再耽擱時間，帶領著艦隊趕往秘密坐標。
一個小時之後，艦隊抵達轟炸區域，當寧長烽看著那顆熟悉的小行星時，終於明白了理事長為什麽要接管空軍指揮權還要發秘密坐標。
如果寧長烽沒猜錯的話，孟兆霆是想毀滅12區C星上所有紅傘集團做人體實驗的證據。
“寧指揮官，我是孟兆霆，5分鐘之後對目標星球發動攻擊。”
指揮頻道裏傳來孟兆霆的聲音，寧長烽站在控制室內，面臨了一個他二十八年人生中最難的抉擇。
不管孟兆霆現在的行為是對是錯，按照聯盟律法，孟兆霆現在的命令就是最高長官的軍令，作為指揮官應該無條件執行。
可是C星上全是難民，全是活生生的人，幾發超級電磁炮打下去，這些人就會隨著這顆星星一起，灰飛煙滅，就連存在過的一絲證據都不會留下。
倒計時越來越少，留給寧長烽做決定的時間不多了。
“老大，2號艦已經做好瞄準準備。”
“3號艦電磁炮也準備就緒。”
“4號艦準備就緒。”
通訊頻道裏，陸續傳來副指們的聲音，此時只要一聲令下，短短幾分鐘，眼前這顆破破爛爛垃圾場一樣的星星就會成為宇宙中的塵埃。
倒計時進入最後一分鐘，寧長烽的世界裏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
終於在進入最後20秒時，寧長烽按亮了指揮麥。
“所有艦船聽令，取消攻擊。”
這是開放頻道，身在超越艦上指揮室內的孟兆霆自然也聽見了。
“寧指揮官，你在幹什麽？你要違抗軍令嗎？”
“理事長閣下，C星有沒有大規模生化武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顆星星上有上萬名平民，聯盟軍工所制造出來的艦船，是用來保衛家國不受侵略的，而不是用來制造毫無人道的屠殺的。
從現在開始，十個小時之內，我將接管所有1級星域和2級星域的管制權，直到我將C星上的平民轉移。
我沒有叛國，我只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
理事長閣下，這是我最後一次和您通話，再見。”
指揮中心被踢出第三艦隊的公用頻道，孟兆霆雙手捶著控制臺，眼中全是震怒。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霍剛！”
霍司令就在後面站著，孟兆霆怒視著他，聲音裏的怒氣絲毫沒壓著。
“他說接管管制權就接管管制權了？他是不是要嘩變也行啊？”
剛才聽了寧長烽的話，霍剛現在人都是麻的，霍剛是真沒想到，寧長烽的膽子能有這麽大。這件事的後果霍剛根本不敢想。
清了清嗓子，霍剛回答了理事長的問題。
“原本所有艦船的秘鑰是軍部集中管轄的，但兩年前，孟耀輝指揮官提出艦隊要自行保管秘鑰以防突發狀況，這個提議，是您批準的。
從那之後，每個艦隊的艦船秘鑰都給了指揮官自行管理，也就是說，第三艦隊現在完全脫離了軍部的掌控。”
孟兆霆當時批準了這個提議，是因為有私心，沒成想，現在竟然因為自己的這個私心，把自己逼到了絕境。
“所以我就要在這裏等著他叛亂嗎？”
“還有一個人有最高秘鑰。”霍剛沒直接說名字，但孟兆霆猜到了。
“你別告訴我那個人是秦音！！”
霍剛沒說話的默認了。
“哈哈，他們倆倆口子，睡一個被窩的，大概這件事也是秦音默許的吧！”
始終站在旁邊的傅卓立刻補充了一句。
“理事長，秦總已經在實驗室裏呆了三天了，我問過，他這幾天跟外界是斷聯的，而且，現在也沒出來，秦總應該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
孟兆霆喘著粗氣，他現在已經不在乎秦音是不是知道這件事了。
“通知第二，第四艦隊立刻返航，鎮壓內亂。”
恒星聯盟政府建立一百多年來，還是第一次陷入了這樣的境地。
另一邊，第三艦隊的指揮艦上，寧長烽打開了第三艦隊所有艦船的公共通信頻道。
“各位戰友，朋友，兄弟，我此次做出的決定，所有後果我一個人承擔，這應該是我從軍生涯中最後一次做戰鬥指揮，但如果我能救下那幾萬人的生命，我也是沒有遺憾的。感謝各位這麽些年對我的支持和陪伴，寧長烽給各位敬禮了。”
敬禮是無聲的，而這無聲又是無比沈重的。
“老大，我們都支持你做的決定，第三艦隊永遠共進退。”
“第三艦隊，永遠共進退。”
“第三艦隊，永遠共進退……”
此時並非傷感的時間，寧長烽做好戰鬥部署之後，把電話打個了自己的外公。
“哦呦，小崽子你看看時區好不好，臥龍現在是淩晨兩點半。”
“外公，荊棘皇後號飛船借我用用。
“借什麽借，那本來就是你的船。”
“那好，你讓船長現在聯系我。”寧長烽說話的聲音太嚴肅了，聽的沈平川不由得擔心了起來。
“小烽啊，你在做什麽啊？”
“外公，再幫我準備一個律師團吧，明天過後我應該會被送上軍事法庭，但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電話那邊沈默了十幾秒，最後只是嗯了一聲。
通話結束，寧長烽眨了下酸澀的眼睛，繼續抓緊每一秒鐘進行部署。
十個小時，這是寧長烽計算過的，十個小時之後，第四艦隊就應該趕回來了。
十個小時後，秦音也應該完成了他的實驗。
至於這次一意孤行的後果，寧長烽沒有考慮，他只知道如果剛才他下達了指令，按下了攻擊的按鈕，他這一輩子都將活在亂殺無辜的內疚之中。
因為有軍艦的施壓，12區C星上紅傘集團的防衛武器並沒有啟動，那些工作人員聽說政府要將這裏炸毀，紛紛駕駛飛船逃離。
而當荊棘皇後號飛船降落在C星的停靠港時，已經被第三艦隊用巨大廣播喊出來的難民，紛紛出現在了地面上。
C星不是很大，人員聚集的地方也密集，沒用上五個小時，所有的難民全都被送上了荊棘皇後號飛船。
寧長烽也想好了臨時安置這些難民的地方，雖然那裏不太適合人類居住，但只要建起來房子，利用好豐富的水資源，也一樣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在從C星撤走之前，寧長烽還讓人搬走了紅傘集團研究基地裏的八個主機，這些主機第一時間被送往了星落海的科研中心。
極限救援的十個小時就要結束了。
當數萬懵懂的難民，膽戰心驚的從荊棘皇後號飛船上走下來，站在名叫Solar的小行星上時，他們被當做垃圾一樣的人生，徹底結束了。
沒動用任何武力，第三艦隊在第四艦隊回來前，提前歸港。
寧長烽走下指揮艦，一隊荷槍實彈的特戰隊已經在等著他了。
同樣等著他的還有霍剛，孟耀輝。
孟耀輝先一步的走了過來，用力的握住寧長烽的肩膀。
“寧哥，我是站在你這邊的，你沒錯。”
“那些視頻是你偷出來的吧？你承擔的了嗎？”
寧長烽真的很少跟孟耀輝如此心平氣和的說話，大概是因為對方都做了讓人覺得了不起的事。
孟耀輝笑了笑，“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我覺得這很有種。”
寧長烽也笑了，也擡起手拍了拍孟耀輝的肩，“保重。”
再接著要面對的就是霍司令。
霍司令的臉色就沈重了許多，但也並沒有說出來責罵的話，“長烽，你比 我強，如果我處在你的位置，我未必能做出你這樣的決定。你放心，那些難民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守著的。”
“謝謝長官。”寧長烽對著霍剛敬了一個軍禮。
禮畢，寧長烽又拜托了霍司令一件事。
“霍司令，告訴音音，不要擔心我。”
“好，我知道了。”
該說的已經說完了，寧長烽主動走到來逮捕他的人面前，伸出了雙手。
哢嚓哢嚓，一副電子手銬牢牢的鎖在了寧長烽的手腕上。
就在眾人欽佩的目光中，寧長烽被帶上了軍法處的飛船。
另一邊，科研中心量子實驗室內。
已經連著好幾天沒合眼的秦音，終於從停止轉動的機器中，取出了一瓶冰藍色的藥劑。
他做到了，他不但分析了紅傘集團用來改變基因的那種物質的方程式，他還對這個方程式做出了改良。
蘇念茗一直想要的，能夠讓人類不再受信息素困擾的藥劑，竟然被秦音給造出來了。
秦音把藥劑放進保險櫃，帶著莫大的雀躍和疲憊從實驗室走了出去，他現在就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寧長烽。
誰知一出來，秦音看見的就是一臉焦急的金助理。
“怎麽了？”
“秦總，寧指揮官，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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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耀輝一身便裝, 站在紅傘集團總公司的樓下。
他看著數百層高的大樓，還有那把漂浮在半空中激光射燈投射出來的紅色大傘。
曾經，孟耀輝真的非常喜歡這把紅傘, 因為這把傘是母親的代名詞。
只要看見紅傘, 孟耀輝就能想到小時候母親一手打著紅傘，一手牽著他的場景。
可這麽多年過去了, 母親再也不會跟他很親近，這把紅傘的意義也完全變了。
沈下一口氣, 孟耀輝雙手插著褲兜, 一路仰著頭走進了紅傘集團的大門。
頂層總裁辦公室外面, 蘇念茗的秘書看著自家太子爺，十分意外。
“孟少, 蘇總不在。”
“沒事, 我去他辦公室等他。”
“這恐怕……”秘書似乎有些為難。
孟耀輝用眼睛瞥了那秘書一眼, 話都沒說一句, 直接把辦公室門推開走進去了，門關上之前, 還說了一句, 給我端來杯咖啡。
太子爺什麽脾氣, 蘇念茗身邊的人清楚的很, 他要是犯起混來，可不好收場。
等秘書把咖啡送進去時，就看見太子爺正坐在蘇念茗的辦公桌後面, 用並沒有關機的電腦, 玩著打飛機的游戲。
“孟少，咖啡。”
“嗯。”
“孟少，蘇總的電腦裏面重要的東西很多, 您最好還是，別碰。”
【BOMB GAME OVER】
屏幕上的小飛機撞毀了，孟耀輝擡頭瞪著秘書，臉臭極了。
“你能不能滾！”
“……”
見請不走太子爺，這位敬業的秘書也只能是苦笑著退了出去。
等門關上之後，孟耀輝從自己的衣服兜裏拿出了一個很小的U盤，順手就插在了主機上。
這U盤裏的程序是怎麽運行的孟耀輝不知道，因為屏幕上顯示的還是那個小游戲。
可能是為了緩解緊張，孟耀輝又開了一局。
這一局比剛才那一局打的好，就在進入第二關卡時，游戲被打斷了，屏幕自動切換到了一個文件copy完成的界面。
孟耀輝摘掉U盤，放進口袋，想關了顯示屏上的東西就此走人，但他看著assimilation的文件夾，想了又想，還是點了進去……
紅傘集團大廈樓下，蘇念茗從車上走下來。
“蘇總，少爺來了。”
“嗯。”
“少爺在您辦公室呢。”
“嗯。”
蘇念茗聽著手底下人的匯報，臉色沒變。
電梯非常快，半分鐘的時間，蘇念茗就到了頂層。
踩著奢華的地毯，蘇念茗一步一步的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當門打開時，孟耀輝正坐著老板椅，轉著圈。
一看蘇念茗回來了，趕緊站了起來。
“媽。”
“不是在巡航嗎？怎麽回來了？”蘇念茗一身西裝革履，年近五十歲，可並不顯老，但那股清冷疏離的勁，怎麽看都跟母親倆字不沾邊。
“前線呆著無聊，就請假了。”
“呵！”蘇念茗冷笑了一聲，脫了自己的西裝外套。
“找我幹嘛？”
“BBA公司新出了一款小型飛船，配色挺炫酷的。”
“一個億夠嗎？”
孟耀輝點了點頭，“夠了。”
“還有別的事嗎？”蘇念茗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下逐客令。
“要不一起吃個午飯？”
“……”蘇念茗沒回答，可拒絕倆個字，已經寫在了眼睛裏。
“那我走了。”
“嗯。”
站在辦公室門口，孟耀輝最後看了自己親媽一眼，那眼神十分覆雜，說不上來是什麽，但能肯定得一點是，孟耀輝真的從沒真正的了解過自己的母親。
就在孟耀輝難過的垂下眼睛時，錯過了他眼神的蘇念茗擡起頭。
“還不走？”
“走了。”
孟耀輝離開了大樓，走向停車場，上了車之後，剛才強裝的鎮定已經潰不成軍。
“你沒事吧？”
“沒事。”孟耀輝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個U盤，放在了韓舒的掌心。
“你要的東西。”
韓舒摸著還帶著些體溫的U盤，眼中流露出來一些感激。
“謝謝。”
把U盤裝進自己的上衣口袋，像是想緩解緊張的氛圍一樣，韓舒又說了一句，“這裏面裝的是什麽？我能看嗎？”
“不能。”一聽這話，孟耀輝非常激動。
見韓舒好像是被嚇到了，孟耀輝又趕緊把聲音壓了下來。
“聽話小舒，把U盤直接給你哥，你不要看。”
“好吧。”
文件夾裏的東西，孟耀輝看過之後都會做很久的噩夢，他不想讓韓舒也留下心理陰影。
“韓舒，科技節酒會那天晚上的事，我能解釋的。”
其實現在並不是談這個的最佳時間，但孟耀輝不知道韓舒還會不會再主動聯系他。
“我那天是想跟你坦白，坦白我根本就不是寧長烽，我就是為了報覆他，才假裝是他跟你談戀愛，可那天到了酒店之後我才發現，有人在我喝的酒裏放了能讓Alpha短暫進入易感期的藥劑。
說這個也不是在為我自己開脫，畢竟我是S級，就算被下藥了也不會完全沒了意識，可我，太貪心了。”
說到這，孟耀輝長長的嘆了口氣，而後用雙手搓了下僵硬的臉，隨後擡起頭，一臉誠懇。
“我正式的跟你道歉，對不起韓舒，對不起，是我傷害了你。”
韓舒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裏的愧疚和歉意，心也跟著狠狠的緊縮了一下。
孟耀輝是應該跟他道歉，可錯的只有孟耀輝一個人嗎？
韓舒忽然笑了，是送給自己的嘲笑。
“你說貪心，我何嘗不是？明知道寧指揮官結婚了，還不要臉的往上貼，我還告訴自己，真愛才是正確的，結婚證只是他追求真愛路上的絆腳石，你說，這多可笑啊。”
“這不怪你，韓舒，是我引誘了你。”
“不，蘋果是我自己要吃的，一切選擇也都是我自己做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韓舒忽然覺得自己一下子輕松了好多，他或許也能跟自己那段不光彩的經歷說聲再見。
“孟指，今天的事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為了我冒這個風險，這件事情算我欠你的，但之前的事，我們就，就別再提了吧。”
孟耀輝其實還想問，他們之間會不會還能有別的可能，但他看著韓舒淡漠的目光，嘴裏的話還是咽了回去。
“沒什麽欠不欠的，以後不管你遇到什麽事，都可以來找我。”
“嗯，那我走了。”韓舒說著就要下車，卻是被孟耀輝拉住胳膊。
“等等。”
“嗯？”
孟耀輝想了又想，還是拿出了那條鉆石手鏈。
“這是用我工資買的，不是我爸媽的錢，我也第一次送這麽貴的東西給別人，你拿回去吧，你放我這裏，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而且，而且它真的很適合你。”
韓舒沒動，沒同意也沒拒絕。
孟耀輝深吸一口氣，輕輕拉過韓舒的左手手腕，小心翼翼的把那條昂貴的，耀眼的鉆石手鏈重新給韓舒戴在了手上。
“這是孟耀輝送的，不是寧長烽送的，安心戴。”
“……”
韓舒走了，手鏈沒摘。
孟耀輝坐在車裏，心裏空落落的。
要是有時光穿梭機就好了，他好想穿越回在食堂裏第一次見到韓舒的那個時間。
重來一次的話，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韓舒，我叫孟耀輝，我是第一艦隊的首席指揮官。
點了根煙，孟耀輝撇開那些酸澀的情緒，再次回想起了他剛才看見的assimilation文件夾中的內容。
他媽是不是瘋了，他媽到底要幹什麽？
想了一會兒，孟耀輝啟動飛行車，直奔國會大樓。
可惜，當孟耀輝趕到那裏時，孟兆霆剛剛離開首都星，他在忙著大選，他已經出發前往2級星域進行循回演講，一周後回來。
孟耀輝想的是，等孟兆霆回來再去說他媽幹的那些可怕的事，可就在三天後，一切都被推向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正當孟兆霆在恒星聯盟的旗幟下，慷慨激昂的承諾，如果他連任，他將增加免費醫療的投入時，懸在他上方的所有激光大屏幕，畫面都變成了一個穿著病號服，渾身消瘦，臉色煞白的女孩子。
“我叫裴佳佳，今天是我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天。我是學播音主持的，我的夢想是做一個新聞頻道的主持人，不是因為喜歡主持人，而是我喜歡的人，他是電視臺的編導。
我不是很勇敢，我一直都沒去表白，我總覺得自己不夠優秀，我想變成我愛慕的那個人心中最完美的Omega。
聽說他喜歡蘭花，可我的信息素是櫻桃味的，我怕他會不喜歡，我就去紅傘集團旗下的基因公司做了一個改變信息素味道的小手術。
當時醫生跟我說手術很成功，用不了多久，我的櫻桃味就會變成蘭花香，我信了。我滿懷希望的等著那一天，我想著，只要我變成了一株蘭花，我就去跟他表白。
可結果……”
說到這裏，裴佳佳停住，她轉過身，脫下了自己身上衣服。
就在她的脖頸後面，除了原本的Omega腺體以外，還多出來兩個暗紫色的肉瘤一樣的東西，那東西好像還在跳動，像是有呼吸的寄生物。
“我沒有得到我要的花香，我也沒辦法去表白，我變成了怪物。”
裴佳佳沒有再把身體轉過來，她背對著鏡頭，一步一步的往窗邊走。
“爸爸，我活不下去了，原諒我。”
“學長，再見了。”
這段視頻全星系直播，即使孟兆霆演講現場的大屏幕關閉了，可還是被無數的人看見了。
就在億萬人錯愕驚恐的目光中，視頻裏的女孩子，翻出窗戶一躍而下。
畫面再次切換，換成了很多人體試驗的視頻，那些視頻裏到處都有一把紅傘的Logo，而那些實驗對象，有的甚至長出了5個腺體。
視頻經過剪輯，只有幾分鐘，可已經能夠說明一切。
最後，畫面上出現了消失已久的裴成繼。
“紅傘集團的蘇念茗，想要改造人類基因，他的‘同化’計劃已經籌備多年，我女兒就是他用來實驗的犧牲品，我多次要求跟內閣政府通話，我要讓孟兆霆給我一個說法，但每次都遭到孟兆霆的拒絕，這一次，我決定把一切公開，我還要讓有罪的人，全都得到審判！！！”
視頻到此結束，緊接著就是各大城市的發生連環爆炸的消息。
已經抵達超越號艦船的孟兆霆臉色陰沈無比，理事辦的人全都在接電話，整個內閣都已經亂了套。
傅卓快步走到孟兆霆身邊，壓著聲音說道：“理事長，蘇先生到了，走的隔離通道，現在正在保密艙。”
“嗯。”
孟兆霆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後，擡腳往隔離通道走。
很快，孟兆霆就在保密艙裏看見了他的合法伴侶。
蘇念茗還是挺淡定的，並沒有被揭穿秘密的恐慌，孟兆霆進來把門關上後，他才有些不自在。
“幹什麽？”
“念茗，我從來不過問你究竟研究的是什麽，我也不管你想幹嘛，可為什麽那麽機密的視頻會洩露？你知不知道這視頻一出來，你就完了。”
蘇念茗轉了下眼球，冷笑。
“那就不得不問問你的好兒子了？他是多恨我啊，居然這麽害我。”
“耀輝？是耀輝從你那偷的資料？”孟兆霆有些不敢置信。
蘇念茗沒有接話，就只是用厭惡的目光看向身前的人。
“算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我們現在就想辦法控制，你的研究中心在12區C星是吧？我現在就讓空軍把那該死的證據全炸了。”
孟兆霆說完就要往外走，蘇念茗一聽這話立刻站起來去扯孟兆霆的胳膊。
“不行，不能炸，那裏的實驗室有我研究了十幾年的成果，要是炸了就什麽都沒了。”
二十多年了，這還是這麽多年來，蘇念茗第一次在孟兆霆面前表現的很失控。
“念茗，我知道你想幹什麽，你痛恨所有的Alpha，你也恨所有的Omega，你的assimilation計劃，應該就是想要讓所有人都變成一樣，可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怎麽就不可能，我的實驗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了，再給我點時間，我就能讓人人都不再受信息素控制，讓所有人都變成Beta，這樣，這個世界上就不會再有下一個孟兆霆，也不再會有下一個蘇念茗，更不會有那個不被父母愛著的孩子出現。”
那不被愛著的孩子是怎麽來的，孟兆霆比誰都清楚。
為什麽蘇念茗這麽恨Alpha和Omega，孟兆霆也明白。
可當年的選擇，孟兆霆依然不後悔。
“你好好在這呆著，天塌了，我去給你頂著。”
“孟兆霆，孟兆霆你回來，你別動C星，別動C星。”
蘇念茗瘋了一樣的嘶喊，但是孟兆霆已經走了，保密艙的門一關閉，艙裏和艙外就完全成了兩個世界。
“不，不能炸，不能，不能炸掉……”
蘇念茗無力的用拳頭垂著厚重的艙門，可艙門是完全吸音材料，他手都捶麻了，仍然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十分鐘後，聯盟總理事長啟動戰備法案，臨時接管了空軍的全部指揮權。
如今在港的艦隊只有第三艦隊，所有的任務也只能第三艦隊去完成。
首先是去各個發生連環爆炸的星球進行支援，並且攔截一切可疑飛船，進行星際航空管制。
其次，在首都星外圍布置戰力，以免有更惡性的事件發生。
最後，理事長提供了一個秘密坐標，理事長要求，把坐標區域內的小行星炸毀，理由是那顆小行上存在大規模殺傷性生化武器，恐怖分子隨時都會利用這些武器，發動下一輪的襲擊。
炸小行星這種事，寧長烽肯定要親自帶隊去。
四艘戰列艦接連出發，寧長烽臨走前，給秦音打了電話，但是美娜說，秦音正在量子實驗室裏，機器已經啟動，現在沒辦法進去，秦總也不能出來。而且應該是試驗進入了關鍵階段，秦總把通信都關了。
寧長烽跟金助理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讓她等秦音出來之後，第一時間跟他聯系。
軍令如山，寧長烽沒再耽擱時間，帶領著艦隊趕往秘密坐標。
一個小時之後，艦隊抵達轟炸區域，當寧長烽看著那顆熟悉的小行星時，終於明白了理事長為什麽要接管空軍指揮權還要發秘密坐標。
如果寧長烽沒猜錯的話，孟兆霆是想毀滅12區C星上所有紅傘集團做人體實驗的證據。
“寧指揮官，我是孟兆霆，5分鐘之後對目標星球發動攻擊。”
指揮頻道裏傳來孟兆霆的聲音，寧長烽站在控制室內，面臨了一個他二十八年人生中最難的抉擇。
不管孟兆霆現在的行為是對是錯，按照聯盟律法，孟兆霆現在的命令就是最高長官的軍令，作為指揮官應該無條件執行。
可是C星上全是難民，全是活生生的人，幾發超級電磁炮打下去，這些人就會隨著這顆星星一起，灰飛煙滅，就連存在過的一絲證據都不會留下。
倒計時越來越少，留給寧長烽做決定的時間不多了。
“老大，2號艦已經做好瞄準準備。”
“3號艦電磁炮也準備就緒。”
“4號艦準備就緒。”
通訊頻道裏，陸續傳來副指們的聲音，此時只要一聲令下，短短幾分鐘，眼前這顆破破爛爛垃圾場一樣的星星就會成為宇宙中的塵埃。
倒計時進入最後一分鐘，寧長烽的世界裏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
終於在進入最後20秒時，寧長烽按亮了指揮麥。
“所有艦船聽令，取消攻擊。”
這是開放頻道，身在超越艦上指揮室內的孟兆霆自然也聽見了。
“寧指揮官，你在幹什麽？你要違抗軍令嗎？”
“理事長閣下，C星有沒有大規模生化武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顆星星上有上萬名平民，聯盟軍工所制造出來的艦船，是用來保衛家國不受侵略的，而不是用來制造毫無人道的屠殺的。
從現在開始，十個小時之內，我將接管所有1級星域和2級星域的管制權，直到我將C星上的平民轉移。
我沒有叛國，我只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
理事長閣下，這是我最後一次和您通話，再見。”
指揮中心被踢出第三艦隊的公用頻道，孟兆霆雙手捶著控制臺，眼中全是震怒。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霍剛！”
霍司令就在後面站著，孟兆霆怒視著他，聲音裏的怒氣絲毫沒壓著。
“他說接管管制權就接管管制權了？他是不是要嘩變也行啊？”
剛才聽了寧長烽的話，霍剛現在人都是麻的，霍剛是真沒想到，寧長烽的膽子能有這麽大。這件事的後果霍剛根本不敢想。
清了清嗓子，霍剛回答了理事長的問題。
“原本所有艦船的秘鑰是軍部集中管轄的，但兩年前，孟耀輝指揮官提出艦隊要自行保管秘鑰以防突發狀況，這個提議，是您批準的。
從那之後，每個艦隊的艦船秘鑰都給了指揮官自行管理，也就是說，第三艦隊現在完全脫離了軍部的掌控。”
孟兆霆當時批準了這個提議，是因為有私心，沒成想，現在竟然因為自己的這個私心，把自己逼到了絕境。
“所以我就要在這裏等著他叛亂嗎？”
“還有一個人有最高秘鑰。”霍剛沒直接說名字，但孟兆霆猜到了。
“你別告訴我那個人是秦音！！”
霍剛沒說話的默認了。
“哈哈，他們倆倆口子，睡一個被窩的，大概這件事也是秦音默許的吧！”
始終站在旁邊的傅卓立刻補充了一句。
“理事長，秦總已經在實驗室裏呆了三天了，我問過，他這幾天跟外界是斷聯的，而且，現在也沒出來，秦總應該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
孟兆霆喘著粗氣，他現在已經不在乎秦音是不是知道這件事了。
“通知第二，第四艦隊立刻返航，鎮壓內亂。”
恒星聯盟政府建立一百多年來，還是第一次陷入了這樣的境地。
另一邊，第三艦隊的指揮艦上，寧長烽打開了第三艦隊所有艦船的公共通信頻道。
“各位戰友，朋友，兄弟，我此次做出的決定，所有後果我一個人承擔，這應該是我從軍生涯中最後一次做戰鬥指揮，但如果我能救下那幾萬人的生命，我也是沒有遺憾的。感謝各位這麽些年對我的支持和陪伴，寧長烽給各位敬禮了。”
敬禮是無聲的，而這無聲又是無比沈重的。
“老大，我們都支持你做的決定，第三艦隊永遠共進退。”
“第三艦隊，永遠共進退。”
“第三艦隊，永遠共進退……”
此時並非傷感的時間，寧長烽做好戰鬥部署之後，把電話打個了自己的外公。
“哦呦，小崽子你看看時區好不好，臥龍現在是淩晨兩點半。”
“外公，荊棘皇後號飛船借我用用。
“借什麽借，那本來就是你的船。”
“那好，你讓船長現在聯系我。”寧長烽說話的聲音太嚴肅了，聽的沈平川不由得擔心了起來。
“小烽啊，你在做什麽啊？”
“外公，再幫我準備一個律師團吧，明天過後我應該會被送上軍事法庭，但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電話那邊沈默了十幾秒，最後只是嗯了一聲。
通話結束，寧長烽眨了下酸澀的眼睛，繼續抓緊每一秒鐘進行部署。
十個小時，這是寧長烽計算過的，十個小時之後，第四艦隊就應該趕回來了。
十個小時後，秦音也應該完成了他的實驗。
至於這次一意孤行的後果，寧長烽沒有考慮，他只知道如果剛才他下達了指令，按下了攻擊的按鈕，他這一輩子都將活在亂殺無辜的內疚之中。
因為有軍艦的施壓，12區C星上紅傘集團的防衛武器並沒有啟動，那些工作人員聽說政府要將這裏炸毀，紛紛駕駛飛船逃離。
而當荊棘皇後號飛船降落在C星的停靠港時，已經被第三艦隊用巨大廣播喊出來的難民，紛紛出現在了地面上。
C星不是很大，人員聚集的地方也密集，沒用上五個小時，所有的難民全都被送上了荊棘皇後號飛船。
寧長烽也想好了臨時安置這些難民的地方，雖然那裏不太適合人類居住，但只要建起來房子，利用好豐富的水資源，也一樣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在從C星撤走之前，寧長烽還讓人搬走了紅傘集團研究基地裏的八個主機，這些主機第一時間被送往了星落海的科研中心。
極限救援的十個小時就要結束了。
當數萬懵懂的難民，膽戰心驚的從荊棘皇後號飛船上走下來，站在名叫Solar的小行星上時，他們被當做垃圾一樣的人生，徹底結束了。
沒動用任何武力，第三艦隊在第四艦隊回來前，提前歸港。
寧長烽走下指揮艦，一隊荷槍實彈的特戰隊已經在等著他了。
同樣等著他的還有霍剛，孟耀輝。
孟耀輝先一步的走了過來，用力的握住寧長烽的肩膀。
“寧哥，我是站在你這邊的，你沒錯。”
“那些視頻是你偷出來的吧？你承擔的了嗎？”
寧長烽真的很少跟孟耀輝如此心平氣和的說話，大概是因為對方都做了讓人覺得了不起的事。
孟耀輝笑了笑，“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我覺得這很有種。”
寧長烽也笑了，也擡起手拍了拍孟耀輝的肩，“保重。”
再接著要面對的就是霍司令。
霍司令的臉色就沈重了許多，但也並沒有說出來責罵的話，“長烽，你比 我強，如果我處在你的位置，我未必能做出你這樣的決定。你放心，那些難民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守著的。”
“謝謝長官。”寧長烽對著霍剛敬了一個軍禮。
禮畢，寧長烽又拜托了霍司令一件事。
“霍司令，告訴音音，不要擔心我。”
“好，我知道了。”
該說的已經說完了，寧長烽主動走到來逮捕他的人面前，伸出了雙手。
哢嚓哢嚓，一副電子手銬牢牢的鎖在了寧長烽的手腕上。
就在眾人欽佩的目光中，寧長烽被帶上了軍法處的飛船。
另一邊，科研中心量子實驗室內。
已經連著好幾天沒合眼的秦音，終於從停止轉動的機器中，取出了一瓶冰藍色的藥劑。
他做到了，他不但分析了紅傘集團用來改變基因的那種物質的方程式，他還對這個方程式做出了改良。
蘇念茗一直想要的，能夠讓人類不再受信息素困擾的藥劑，竟然被秦音給造出來了。
秦音把藥劑放進保險櫃，帶著莫大的雀躍和疲憊從實驗室走了出去，他現在就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寧長烽。
誰知一出來，秦音看見的就是一臉焦急的金助理。
“怎麽了？”
“秦總，寧指揮官，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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